曾经有个神话,或许现在,还存在着。据说,有一个老头儿,一出世就背着一捆红线。说来奇怪,他出生的第一天,学会了步行。第二天,长到了八尺。第三天,背驼了,发斑了,人也就老了。可他才出生三天,他是小孩,他还只是小孩。因此,稚嫩的他,总爱拿着那捆伴随着他出生的线缠着人。那线,不知道从哪儿来,如钢铁坚韧,如丝绸轻盈。被缠上的人,总是试着挣脱,但不知为何,越挣扎,却越紧绷越紧绷。最后,人们被缠得痛了,放弃了挣扎,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。被缠上的人们,自叹倒霉的,渐渐的就与被缠在一起的人,这么过下去了。
那线,好似总用不完。老头儿今天缠了,明天再缠,后天再缠。老头儿就这样用着它,天天缠,日日缠。缠得人们开始慌了,怨了,畏了!
人们怨恨红线,畏惧老人。他们都害怕着,今天还好好的一个人,明天却被另一个人一辈子纠缠着。于是他们开始祈求,祈求天地,鬼神。终于,女娲出现了,带着属于天上的名册,把他迎到天之南去了。他离开的那天,月亮很圆,很圆,很亮,很亮,仿佛预告着什么。他不舍得离开,他想缠更多,更多的人。可人们却恨着他,极度的恨着。最终,他带着眼泪,顺着月的指引,到了天之南去了。
后来的后来,在天之南的他孤苦,郁闷,再次用红线,缠着那些,被称作神的人。神祗们虽然强悍,却不知为何,无法挣开那红线。无奈的他们,就这样被缠着,然后一对对的失足掉落凡尘去了。终于神祗们也害怕了,他们把他囚禁了起来,给了他一个沙盘。沙盘上摆满了泥人,一个个泥人。他们告诉他,你就缠着它们吧,缠它们吧。老头儿无奈,他失去了天地,失去了自由,也失去了唯一的爱好,缠人的爱好。他喜爱纠缠的游戏,他喜爱看着这些纠缠的人儿,生生世世的缠下去。但是现在,他失去了这权利,仿佛也失去了生存的意义。无奈的他,开始缠起了泥人儿,先是一个缠一个,之后是一个缠两个,再后来是两个缠两个。他就是这样继续的缠,但那些没反应的泥人,让他好苦、好闷。
地上,自从老头儿离开后,那些被缠着的人,就这样过了一辈子,被缠着过了一辈子。在那一辈子当中,他们相互的怨恨了,却也相知了,相惜了,相爱了。他们纠缠着,纠缠着,就这么纠缠出一个果实,一个叫做爱的果实。于是,他们不恨老头儿了,他们开始感激老头儿了,但老头儿不在了。
后来的人,他们不知道老头儿,但是他们羡慕着纠缠着的人,他们也希望能就这样被纠缠着。他们开始祈求,但老头儿却听不见,或许他是听见的,只是装作听不见吧。他开始怨恨起人们,但他还是喜爱着纠缠。他面前的沙盘上,泥人们成团的被缠着,被那红线缠着,还有不知何时出现的白线缠着,黑线缠着,各色的线缠着。不知何时开始,更多的线出现了,老头儿就这么拿着他手上无数的线,继续着他无趣的缠泥人游戏。后来,线开始打结了,也开始脆弱了,断了。在这寂寞的空间里,老头儿无聊的缠着,乱了,就把线弄断,再重新缠,再弄断,再缠。
那些祈求的人,始终等不到老头儿,但他们渴望着被牵绊,被纠缠。他们一再的祈求,祈求天地鬼神。这次,上天再次回应他们了。上天把他们的七魄中抽出了一魄,做成了泥人,放上了沙盘上,给老人缠着,玩着。从此,沙盘上出现的泥人,不再是泥人了。老头儿缠的,却还是那无聊的泥人。
老头儿还是继续的缠着,用红线缠着,一个缠一个,一个缠两个,两个缠两个。用红线缠着,用黑线缠着,用白线缠着,用各种线缠着。老头儿还是继续的弄断,再缠,弄断,再缠。他有时也觉得无聊,然后他就会,狠狠的把线都弄断了。然后他后悔,又重新的缠回了。然而每一次,相互缠着的泥人,都不一样了,那些被缠着的魄,都不一样了,不一样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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